迷信風水、迷戀“大師”,這些現象正在成為落馬官員們的“標配”。曆數在各級紀委反腐行動下的落馬官員,除了濫用職權、貪污巨款、包養小三等“固定選項”,與怪力亂神相連的各種事跡也不斷聚攏在官員身上。
  5月4日,中央紀委監察部網站發佈了雅安市委原常委、常務副市長蒲忠被四川省紀委進行立案調查的消息,而在不久前,蒲的上司雅安市委書記徐孟加同樣落馬。徐、蒲二人之所以落馬,目前傳出的消息是,蒲忠涉嫌受賄的部分事實,與徐孟加主政雅安期間力推的“西蜀天梯”工程有關聯。而在坊間,徐孟加之所以斥資2000多萬建造“西蜀天梯”,與聽信風水大師之言有關。
  迷信風水大師,徐孟加不是第一個,更不會是最後一個,他只是這一官員群體中普普通通的一個。這兩年時常登上輿論高地的“大師王林”,在倒下之後,伴隨著他的奢華豪宅、變蛇戲法圖片流出的同時,其與各界政要往來的消息也不脛而走。劉志軍、胡長清、宋晨光等一長串高官的名字,他們都曾是“大師”的粉絲。江西省原副省長胡長清更曾揮筆給王林題字“氣貫長虹,功大無邊”。對於權傾一時的鐵道部原部長劉志軍,則曾傳出王林告訴他肯定不倒的消息。
  無論是徐孟加問道他道士版的“精神導師”,還是省部級高官頻頻向王林交心,按照“同情之理解”的思路切入,輕易地斥責他們愚昧絕非有意義之表態。官員們面臨的是一個“不確定”的環境,步步驚心、如履薄冰,大概是很多身居高位的官員常有的心理狀態。此情此狀中的官員縱然你手握重權,但同時也意味著更大的風險伴你左右。彼時彼刻,大權在握不會讓官員感到更強的安全感,風險圍繞卻會讓他們渴望獲得“超自然力量”的安撫。
  趨利避險,這是人類之天性,於官員自然也無異。除卻上文提及的“尋找安全感”,即“避險”之外,趨利也是不少官員樂意“求神拜佛”的動力之一。在這一方面,山東省泰安市原市委書記胡建學、湖南省政府原副秘書長唐見奎,以及河北省省委原常委、常務副省長叢福奎都是為了尋求升遷苦苦問計“大師”的典型。值得一提的是,雖然他們最終的結局與願望相悖,但這並不影響各地官員熱衷在重大“節日”趕赴各寺燒頭炷香。因為佛道場所事實上已經形成一張官員相聚的網絡,與所謂的精英俱樂部類似,這些“大師”成為政商網絡中的掮客,他們密織的關係網維繫著許多見不得光的利益的輸送。
  為尋求升遷也好,為消除內心不安也罷,在官員與“大師”們的交往中,此二者的關係歷來充滿各種曖昧不清。復旦大學歷史地理研究中心主任葛劍雄就如是總結:一些地方官員,把自己思想中的風水迷信,用城市規劃的名頭替代,套上了政府公職行為的外衣。“花納稅人的錢,請自己的神或保自己的官”,成為最直接的關係特征。這一利益鏈中,官員得到了精神安撫或有效信息,大師收穫巨額利益,當然,我們也不能排除二者在利益攫取上存在共贏瓜分的情況。
  面對這一扭曲的關係,在討論診治方案時,科學理性精神常常被賦予極高期待。但所謂提升科學素養與解決官員焦慮不安之間真的存在直接關聯麽?不能否認的是,包括中國官員在內的中國普通民眾在科學素養上的確處於較低水平,大有提升空間。正是存在大量的濫用職權的空間,零和游戲有了豐厚的土壤,殘酷的環境迫使官員問道大師:在令他們惶恐的扭曲官場中,那些所謂的“大師”為他們壘起了寶貴的“交心場所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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